东方讲坛-文汇讲堂”文学季”首场探讨产业化中的文学处境

《破格》是詹姆斯伍德针对不同作家信仰的一本批评文集。他坚信每个优秀作家的内心都有一个信仰之核,与宗教信仰不同,文学信仰时常以多元甚至矛盾的形式表现出来。这些信仰有些是显而易见的,例如果戈理和他的现实主义,菲利普罗斯的虚无主义,唐德里罗的文化妄想等等,而有些作家的信仰则藏在作品的深处,例如简奥斯汀的英雄意识,克努特汉姆生的基督教变态。除了作家,伍德还在这本书中评论了几位很有名气的学者,包括将莎士比亚奉为上帝的哈罗德布鲁姆和抽象而夸张的乔治斯坦纳,并且直指他们文学研究的优劣。这些文章能够帮助读者破除文学崇拜的幽灵,从而以更客观的态度对待作者与他们的世界。

有年轻学子曾在课堂上提问,怎么通过写作一夜成名、一网打尽所有读者?如今我愈发意识到,在文化产业语境下,不少职业写作者是更多地在为销量、收视率、票房编织故事。那对于有追求的作家来说,他要采取什么姿态来应对?25日晚,由上海市社联与文汇报社主办的东方讲坛-文汇讲堂文学与我们的生活首场开讲,嘉宾作家格非主讲《开放的写作》、学者杨扬阐述《安顿在城市的文学》,与近600名听众探讨了文学在文化产业环境下所面临的挑战。

在第十一届“骏马奖”的评选中,蒙古族、藏族、维吾尔族、哈萨克族、朝鲜族等少数民族作家用母语创作的八部作品获奖,另有三位翻译家获得翻译奖。在蒙古族作家翻译家中,乌·宝音乌力吉的长篇小说《信仰树》、特·官布扎布的散文集《蒙古密码》分别获得长篇小说奖和散文奖,马英获得翻译奖。这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新世纪蒙古族母语文学创作的成就和特点。

当然,通过写作获取利润并没有什么不对。在格非的文学视野下,作家大致可以分为四大类讨好读者的纯商业写作者、带有实验性质的现代主义写作者、老少通吃的通俗作家、面向未来读者的古典作家。由于高度商业化,文学愈加细分,悬疑、科幻、穿越、言情等类型文学各守一端,整个文化产业以消费主义导向切割蛋糕。你要俘获市场、迎合受众,自然有很多办法。但是最牛的人,他们培养观众,让更多的人认同他们创造的价值观。

超越自我,走向世界:蒙古族母语文学的创作和翻译

一个有追求的作家,花那么大功夫在情节布局上使那么多花招,都是在召唤懂的读者。那是我梦寐以求的模范读者啊!格非说,有一群人认同写作者的价值观,读懂文章背后潜藏的含义,这时读者与作家才建立真正的联系,也是写作者最快乐的时刻。无论文学走到哪一步,这种内在的驱动力都提醒我,要耐心地等待读者成熟。

第一,超越狭隘的民族文化焦虑,放眼时代,放眼世界。民族文化寻根是30多年来蒙古族文学的一个重要主题,其中寻找祖先留下来的某种宝物的故事已经变成模式化的表达主题,但是这类作品的结尾往往是直白的,要么找到了交给国家,要么丢失了得到一个教训和历史的反思。当然,《信仰树》里也有这种“寻宝”主题,但是对这种主题的处理却是错综复杂的,内涵丰富多样。《蒙古密码》也不是用书名来卖关子,实际上真正的密码就是对蒙古民族历史命运的宏大叙事和有历史高度的沉思。可以说,今天蒙古族作家的创作不仅仅是表达民族文化寻根和文化焦虑的主题,而且试图在更广阔的语境中思考民族的命运和文化的生存。特·官布扎布的大散文,虽然来源于《蒙古秘史》,但是他的思考已经站在北方游牧民族与周围民族的生存格局中甚至全人类历史大发展的坐标上思考“我们从哪里来”这个问题。而《信仰树》的故事也不仅仅是某一个特定叙事环境中主人公一家四代人的故事,而是在故事叙事中表达了家国情怀。由此可见,新世纪蒙古族作家的文学创作和思想表达,首先在民族、文化与国家、现代性的认识上已经上了一个新的台阶,这个高度决定了他们创作出来的作品本身的成功。

华东师大教授、市作协副主席杨扬结合文学史研究总结道:文学领域隔几年就会涌现出一种思潮和审美方式,文学变化的节奏越来越快,文化产业、大众媒介更多塑造了群体想象力与表达方式,商业化施加的影响越来越大。这对于作家、评论家和读者,都是一种考验。

第二,母语创作和超越语言的思想。蒙古族文学具有多语言创作的传统。在古代,蒙古族作家不仅用母语创作,元明清就涌现出很多汉语创作的蒙古族作家而且成就也很高,特别是古代蒙古族喇嘛高僧用藏语创作的文论和文学作品不仅在蒙古族还在藏族中有很大影响,甚至可以说藏语是古代蒙古族第二文学语言,蒙古族一部分重要文论都是用藏文写出来的。在当代,蒙古族文学主要分母语创作和非母语创作两大阵容,但是有一个问题我们不得不关注。那就是蒙古族母语文学创作的水平究竟有多高?实际上,在今天中国多民族文学格局中,对当代蒙古族文学的评论依然主要是对汉语创作的作家作品的评论,而对用母语创作的作家作品的评论和研究主要局限在母语评论平台,两者之间沟通不够,各说各的话,这种创作语言的格局和评论语言的格局对蒙古族文学的整体发展是十分不利的。一些用汉语创作、十分活跃的蒙古族作家在蒙古族母语读者中并不像在汉语读者中那样受欢迎,主要原因就是大多数读者会以为“他们不懂母语,不是真正懂自己的民族文化,他们写出来的东西并不能真正代表蒙古族的文学和文化”。那么,母语创作的作家作品呢?因为其他民族的读者和评论家无法阅读原文,所以无法欣赏和评论,也就谈不上水平到底怎样了。而实际上,蒙古族作家的母语创作水平无论是思想高度、艺术水平,都是相当高,相当优秀,有些甚至超过非母语创作的作品。本次获奖散文《蒙古密码》因为有汉文版,也已经有了多年的口碑,就不用说了。而《信仰树》到底有多好?评奖过程中,我介绍该长篇时说过,《信仰树》可以比喻为蒙古族的《四世同堂》,而这种比喻是要负责任的,只有把原著翻译成汉语或者其他语言,让熟悉《四世同堂》的读者来品评,才能知道《信仰树》的成就和水平。但是,《信仰树》不是一部只讲各种故事情节的长篇小说,而是涉及到藏传佛教、寺庙生活、佛教思想、蒙古族传统文化等方方面面的内容,也可以说是一部蒙古族文化的“小百科全书”。这样的文学作品的翻译,要求是相当高的。这就涉及到下一个问题——翻译。

格非、杨扬对当下文学处境的细致洞察,激起台下听众争相发问。文汇讲堂华东理工大学视频分会场的一名女生提问:文学究竟有用还是无用?在杨扬看来,文学自然有它的现实意义,但文学的作用不是立竿见影,而是潜移默化的,急不得。

第三,翻译是母语文学走向世界的桥梁。蒙古族母语文学有很多优秀作品,甚至有精品。但是因为很多作品未能及时翻译成更多读者阅读的语言,其传播和影响主要局限在本民族语言阅读的范围内。与母语创作的作家和作品相比,蒙古族文学的翻译尤其是把母语创作文学翻译成其他语言的翻译是相当紧缺的。我们的翻译家确实少,其中优秀翻译家更是少而又少。可喜的是,近几年来随着内蒙古文学翻译工程和中国作家协会翻译工程的成功实施,已经有一批青年翻译家成长起来并且取得了引人注目的成绩。哈森在蒙古族诗歌和小说翻译方面勤奋而成绩突出,其翻译的《满巴扎仓》影响很大。朵日娜在诗歌、小说和散文翻译方面也收获颇丰。查克勤翻译的阿尔泰的诗歌,我认为是迄今为止最好的译本。照日格图在小说翻译方面的成绩也有目共睹。而马英从事翻译的时间比上述这些青年翻译家都早,马英是继哈达奇刚、张宝锁等一代翻译家之后坚持文学翻译的少数蒙古族翻译家之一。本届骏马奖翻译奖授予马英,从熟悉蒙古族文学翻译历程的人来讲,正好见证了马英在蒙古族文学翻译历程中的个人贡献。正是因为有了马英等翻译家孜孜不倦的辛勤翻译,蒙古族母语文学才被介绍到全国,才被纳入中国多民族文学的花园中,才被更多的读者阅读和欣赏,才被评论家评论,从而像一颗颗明珠在多民族文学发展中流光溢彩,并且找到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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